距人類將其過剩人口移居至漂浮於宇宙空間的人工宇宙都市──太空殖民地(space colony)起,迄今已過半世紀。於太空殖民地所萌生之由地球獨立的風潮,被抱持征服地球圈野心的人們所利用,而產生悲劇性的後果。
被稱作「一年戰爭」的大戰,即是受這種扭曲風潮所造成的結果,如今五年的歲月過去了。
時為宇宙世紀U.C.0085年……
 史扥爾˙馬寧格斯上尉 (36歲)
|  扥修˙格雷上尉(35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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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草的味道發散著,沒錯,是真正的青草。不只是用來看的無味人工塑料製草皮,而是無價的真品。其下有土壤,那種茶色、黑色混雜的土壤。
那裡是軍事設施的一角,兩名男子躺在綠色絨毯上,泰半是地球聯邦軍的MS飛行員。
修理區域理,被稱作GM的巨大人型戰鬥兵器─Mobile SUIT─有如在俯視兩人般佇立著。
「這是真正的土壤與青草喔。五年中有如此復興,可真了不起!」
有著看似頑固下顎的史扥爾˙馬寧格斯(Stole Mannings)用右指拔下一撮青草,裝飾著他目光深鎖的面容,並將半截青草撒向身旁假寐的男子一身。
「嗯…?」伸手撥去了臉上草屑,倒三角形面容的男子,看似費力地抬起上身。
「抱歉抱歉,扥修,醒來了嗎?」馬寧格斯伸手拍拍扥修˙格雷(Tosh Gray)的腰部。格雷飛行裝上的草屑紛紛掉落,一頭棕髮也飄動著。
「土跟草怎麼了?」格雷邊打喝欠的問馬寧格斯,口氣顯得有些不耐煩。
「雖有真品,但這裡終究還是假的東西啊!"罐頭"可不是真正的星球喔。」格雷指著水平面的天空,地平線呈現緩和的弧狀,遠方市街成為人造雲對面的壁面。
漂浮於宇宙之海的巨大圓筒,太空殖民地。自人類在此生活約半世紀,而這裡是被稱為「第一區」(side 1)宙域的宇宙島。
「你總是這樣,扥修。常常不是真貨就耿耿於懷,這次的調任也滿像你的作風的。」
「集合真正飛行員的部隊,但我以為你也提出申請的。」
「教導團嗎,我再怎樣也沒有成為教官的資格了。」馬寧格斯看著自己的右腳。
「是嗎,你還是…」
「不是自己的腳,這樣的感覺擺脫不掉。實在是適應不過來。但是,這隻假腳哪天也許會變成真的也說不定。」
聽到這,格雷臉上泛起些許陰霾。
「別在意,我並不會恨你。」
類似有機零件與機械的骨架。雖從外觀與構造與人類的腳沒什麼不同,但這卻非馬寧格斯的。七年前「一年戰爭」的苦澀記憶又重現腦海。
「拜你右腳之福,使我能活下來。就這點我不會忘的。」
自己對殖民地的感受,與對你右腳的感受是相同的,格雷於心中添補了這段。這樣雖對不起馬寧格斯,但在格雷的信念中,因為假物沒有靈魂,故其絕不會變成真的。
「史扥爾,你還會留在軍中吧?」
「嗯,除此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工作了。去坐坐辦公桌後,就等著退伍。這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吧!要當個現役MS飛行員是太老了點。」他無力地笑笑。
「改變心意的話,要提出調到教導團的申請喔!你的話還幹得來的。」
此時,格雷飛行裝的胸前口袋突然想起高亢的鈴聲。
「真是,穿梭機的時間到了。暗自奉陪你聊天的關係,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了。」
格雷不慌不忙地起身,邊苦笑地捶了馬寧格斯肩膀一記。
「再會…」
格雷留下馬寧格斯一人,朝登上宇宙港的升降梯離去,兩人只是輕輕地揮手,沒感到什麼的話別。
此時他們作夢也未必會料到,在此之後將被分成敵我雙方,且這將成為他們最後的道別。
 潦˙魯茲少尉(22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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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噠噠噠……」
戰鬥機「飛龍」的駕駛艙內響起突兀的電子合成的模擬槍聲。潦˙魯茲(Ryuu Roots)在駕駛艙的全周飛快地移動視線,然而,只有如他眼珠般,深邃漆黑的無限宇宙空間開展著。
「魯茲練習生,你已經被擊落了。」
教官的聲音透過混含雜音的麥克風傳來。在此同時,眼前顯示幕上浮現「返航」的紅色警示文字。
「白癡!要說幾次才會明白,空間戰鬥的鐵則是先一步發現敵人的蹤影啊,你這蠢材!」
由魯茲座機後方駛來,並排在右側的教官座機,傳來斥責聲。
「囉唆,擺什麼臭架子…」
潦˙魯茲向教官低聲表示不滿,穿過座艙罩看到教官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,潦感到他自己被瞧不起了。
「反正也死不了的。又不是實戰!」
潦將「飛龍」的操控桿猛力一拉,使機體爬升並向右翻滾,佔到教官座機的後方位置。
雖是大氣圈外的飛行,但在大氣圈內的戰鬥機飛行訓練,則是採用此一教範的。
「啪啪啪…」他發出模仿開火的聲音,將教官座機壟罩在一片「槍林彈雨」中。
「教官大人可不能大意喔,否則就會被擊落了。要是敵人耐彈性能較好,被擊中還能自由行動的話,要怎麼辦呢?」
瞎掰著完全欠缺說服力的歪理,潦的「飛龍」戰機由教官座機正上方,以差點碰到的距離呼嘯飛過。
「混帳!像你這樣的傢伙…」
沒聽見教官最後的咒罵,潦的「飛龍」以地球黃道面為基準俯衝而下,急急忙忙溜走了。
「我不會輸給任何人的!」
「你好像很有自信喔。潦˙魯茲。」
結束模擬宇宙戰鬥的潦,遭到基地司令的傳喚。司令安坐在皮椅上,翻著白眼看著他怎樣都像個暴力小流氓格調的臉孔。
這裡是月球表面的聯邦軍第三訓練基地。
「聽好。每個社會都有所謂的規則。軍隊組織尤其是靠這種規則來運作的。」
「是。」雖是這般敷衍答應,但那些都是你們大人,不,不都是地球人決定的大道理嗎,在邊境殖民地第七區成長的16歲少年這麼想。
司令「砰」的丟了一捆文件到橡木辦公桌上,還接著說。
「你這一年的輝煌『戰果』在此。違抗長官六件、傷害事件兩件,違反命令九件,不守紀律實際上也達到十四件,要不是在這人材不足的時刻,早被除籍處分了。雖然對我們是個頭痛人物,但你的戰技成績倒不至於那麼糟糕,寧可說是較優秀的。」
基地司令搔搔稀疏覆蓋灰白頭髮的腦袋。
「要說什麼好呢。對了對了,『高不成低不就』。你不要忘了,軍隊是建立在團隊合作上的。」
團隊合作啊,去你的…..對開拓者的太空住民(space noid),你們地球人又到底作了什麼?我所相信的只有自己。只要學會MS操縱技術,就快快對這鬼地方說再見了。
「我有話說,司令。我曾聽過單獨一名飛行員左右戰局的例子。自己也想成為那樣的飛行員…」
「簡單的說,就是沒有實力卻想成為英雄吧。」司令打斷潦的話。「自信與追求功名的心可以,但只憑這些是無法在戰爭中活下來的。」
覺得內心一端被看穿的潦腦火了。
「在戰鬥中勝利就好了吧,勝利啊!我只知道作讓其他人都會叫好的事!只要我變強就好!現在這時哪有什麼真正的戰爭啊!你這老蠢貨!」基地司令賞給反抗的潦一個巴掌。散亂的黑髮飄動著。
「你幹什麼!」基地司令在重新站好姿勢的他面前,拿出一紙文件。
「這是派令。雖說再傻的孩子還是可愛的,但我對你的劣根性實在討厭透頂。不管怎樣,你將來分派已決定,只有先說聲恭喜了。」
「咦」潦從司令守中接過派令。「『實驗MS部隊』?這是什麼?」這是他頭次聽到的部隊名稱。
「出去」司令指著司令室的門口。
潦一邊對分派到非戰鬥部隊感到惱怒,同時形式地敬個禮走出來。「我想打仗。真正的戰爭啊!英雄有甚不好!」他叫道。
穿過門扉聽見潦的叫罵聲,司令深深嘆一口氣。
「為什麼,要選上那樣的人?真不明白上級的想法……」
 喬許˙歐夫秀少尉(22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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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美大陸 加州 聯邦軍第一訓練基地。
「嗒」此時,喬許˙歐夫秀(Josh Offshore) 確實地感到手上劍尖的刺入,就如其感觸,第三個燈亮了。
「高明」這般說著的對手,倏地後退。
擊劍,可說是將稱作古代劍術的戰鬥術,加以運動化的產物。
由火藥力量一一射出無慈悲子彈的殺人機器,於自動武器全勝的世界中,歐夫秀感到劍術的莫大魅力。透過稱為「劍」的武器,並非只是人們互相間戰鬥而已,而是彼此人格的衝擊。這不就是真正的勝負嗎……
這世界仍有不能只講效率就捨棄的東西,他這麼想。這是種難以名狀的感覺。就是所謂「憧憬」的情感吧,歐夫秀他並不曉得。
「謝謝您。」
歐夫秀脫掉如昆蟲般的白色護面並將其抱在腋下,朝對手深深行禮鞠躬,從它的額頭上留下一道汗水。
「不愧是秀才啊。雖說上天不會賜給人兩樣才華,你的情況似乎是特別的樣子,果然與我們這些平庸的人不同。名門歐夫秀家的血統。」
秀才、天才、好孩子……歐夫秀從小就圍繞在大人們這樣的誇獎裡長大。他之所以會志願加入聯邦軍,並非特別感到要去反抗那樣的環境。而是因為聯邦軍的軍務經歷,是將來踏入政界時並不可少的「資格」。
在聯邦議會議員的父親所舖好的軌道上,這不過是為了朝「聯邦議會議員」為名的終站,平順前進的一個點綴而已。對於在這軌道中前進,歐夫秀自有生以來的16年中並未感到任何疑問。
就如今天格鬥技訓練教官般,關於牽連到父親、家族擊血緣的的問題,也不會令人感到不快。被大人們圍繞時,引證到這些事是常有的,且是理所當然的。他僅抱持著「就是那樣子」的感受。其意義,歐夫秀的感覺早已麻痺了。
「請再當我的對手。」
歐夫秀對教官說,便向更衣間走出去。
更衣間乍看是十分清潔的,卻充滿年輕人特有的臭味。雖說空調在作用著,年輕人發散的味道卻不會消失。在汗與污垢,以及其他種種分泌物所產生的難以恭維之臭味中,他在自己衣物櫃前開始更衣。往這一擁而入的同期入伍少年,在他旁邊的衣物櫃同樣開始匆忙更衣,邊問道。
「喬西,聽到了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明天,將來的分派命令就出來了喔。」
「嗯,已經知道了。」歐夫秀邊將手腕穿過制服袖口,回答說。
「什麼嘛,一點也不感動的傢伙。算了,可你的志願大概確實被受理了吧。」
少年扣上制服長褲的皮帶,提高聲調說道。
「唉,你與我就是不一樣,好背景出來的關係吧。靠你有錢老爸,還有甚辦不到的?」
歐夫秀照著衣物櫃門上的小鏡子邊整理頭髮,冷靜思考少年直接了當的話語。
少年多半是哪個殖民地出身的。而且,聽得出自於相當低下的社會階層。這種人的活力,或其進取傾向什麼的,他並不是不了解。
但是,沒有人位在比自己更高的階層了,他認為歐夫秀家族的權威,不,歐夫秀個人所承受的,是完全不一樣的道理。
有錢人有有錢人的推論,唯一不解的只是其乖僻的個性。
對歐夫秀突然默不作聲,少年似乎察覺到了。「嗯,生氣了?」問道。
「不,沒什麼。」對他人的談話率直傾聽,絕不將怒氣顯露表面,被如此教導的他,只有這樣回答。
「喬西,你將來的志願是賈布羅的文書吧?還是…」
「教導團。」
「喔!? 你,所謂的教導團,是叫MS戰技教官培訓機關,很操的實戰部隊呢!不就是軍中的虎子部隊嘛!你知道嗎?」
「不好嗎?」
「不再考慮一下嗎?或是,你…哈哈,這樣也好!心境有什麼轉變嗎?」
「心境什麼的倒沒有變化,到那之後,或許會有改變也說不定。現在就只是這樣而已。」
翌日,歐夫秀被下達轉屬教導團的派令。
 伊頓˙希斯羅少校(34歲)
|  布萊恩˙ 艾諾提督(66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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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學生總代表,伊頓˙希斯羅(Eton Heathrow)!」
站在講台旁的學生會長,高聲叫出它的名字。
希斯羅從最前排的椅子,敏捷地挺起背脊站起,靜靜走向登上講台的階梯。
聯邦高級軍官學校。為了瞧可說是其創設以來的優等生一眼,出席者全體目光皆集中於這名青年的身影。希斯羅一步步,若有所思的走上台。與自己同期入學的候補生,半數以上都從這高等教育的課程中淘汰了。
高等軍官學校不同於一般軍官學校,其為培訓聯邦軍幹部將校的養成機構。就是如此,無法勝任課程的人將不假容赦地被刷掉。當然,入校者一定得有聯邦軍官三年以的勤務經驗才可以。
實現這樣窄門中的頂尖,朝向聯邦軍將星的光明前途在等著希斯羅。
講台上為高等軍官學校校長,布萊恩˙艾諾的身影。有「鬼提督」之譽的這號人物,在一年戰爭終結之刻,對自稱「吉翁公國」並企圖攻擊地球聯邦的第三區殖民地,
堅持要求其無條件投降,藉由聯邦政府高官們的意圖,向聯邦議會進言,總動員所有殘存艦隊發動徹底圍剿,被認為是極端鷹派的軍人。
姑且不提這些,深陷的眼窩與鷲鼻、憂愁的嘴型、濃密的雙眉緊鎖,就是張怎樣都會想到猛禽類的面容,顯露出此人之特質。他之所以會出任高等軍官學校校長,不用說,是因戰後的聯邦政府,將好戰派由實戰部隊中一舉清除的規劃,算是實質的左遷了。
但是,艾諾本身並非好戰派。那只是戰時身為軍人的當然主張。了解他的人或昔日部下等,依舊希望他能回到實戰部隊來。不輕易笑的此人,只有在今天才在他滿佈皺紋的臉上浮現笑容。
希斯羅來到艾諾面前,筆直地呈直角轉向,敬禮。
「恭喜,希斯羅少校。那個菜鳥少尉走到今日的地步了。」
「那個菜鳥少尉」,希斯羅在成為聯邦軍官執行初次乘艦勤務時,就是在艾諾艦長的戰艦「布魯˙朗」號上。只是如此,對艾諾來說無疑也有著特殊的情感。就格外強調「少校」這兩字。
「謝謝您,提督閣下。這樣我好像也將會有自己的船了。」
希斯羅從泛著笑容的提督手上接過結業證書,這才首次發覺自己的臉緊張地繃成如石頭面具般僵硬。勉強幾出個笑容,他的臉好像更加扭曲了。為此,艾諾又再露出微笑。帶著些許不愉快的感覺走下講台,希斯羅已然向光明的未來而去。對,阻礙他未來功成名就的事物,應該什麼也沒有了。
 布雷夫˙寇德上尉(39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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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kow!」由推進噴氣口噴出藍白色火焰,被稱為高性能薩克(hizack)的綠色MS,劃破漆黑的太空而去。比該機稍慢的兩三架高性能薩克緊跟在後。此機型為基於一年戰爭時活躍之吉翁軍泛用MS薩克,如同適應新時代般的再設計機種。
雖是聯邦軍的MS,由於外觀酷似薩克的關係,附上聯邦軍的徽記,總令人感到奇異。
位於先頭高性能薩克駕駛艙內的布雷夫˙寇德(Brave Cod)上尉,將機體向右迴旋的同時,邊擺動MS的手腕及腳部,以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岩塊為目標。由於是透過活動MS手腳的主動質量移動,自然地控制機體之故。更進一步說,利用機體一部份受反作用力往反方向移動的性質,控制機體全身的方法。
雖說是粗暴,但大部分MS都做成人型,故相當於其手腳的部分,正適合擔任所謂「舵」的角色。
小行星培曾(Pezun)。昔日吉翁公國軍設置秘密研究所的小行星基地。然而在一年戰爭終結時被地球聯邦軍接收,現今由少數聯邦軍駐紮著。
在一年戰爭中,吉翁軍留下被稱為是奇蹟的產物,經歷戰後五年的現在,亦由聯邦軍技術研究調查部隊,對龐大的MS技術與資料進行調查研究。
「第二戰隊,由CPS(Combat Space Patrol, 戰鬥宇宙巡邏)歸隊。請求著陸指示。」
什麼戰鬥巡邏。在沒有可作戰敵人的今天,「戰鬥」這樣的字彙令寇德感到空虛。
他將雷射通訊迴路變更到第一度(scale 1, 近距離模式),等待來自基地的指示,IMPC ( Intergrated Maneuver Propulsion Control, 整合機動推進控制)設定在著陸模式。此一IMPC為發進、巡航、空間戰鬥、著陸、步行等五種基本機動/推進的自動控制系統。
因此飛行員只要應對狀況進行切換,剩下的則是隨意地移動機體與變更姿勢。這樣的控制體系在聯邦軍的時間並不久。此乃拜學習型電腦技術之賜。只要輸入熟練飛行員的經驗資料,機體自身便會將其記憶應用,而更為進化。
簡單說是「熟練飛行員量產系統」也不為過。然而,對於無資料的行動,飛行員不得不去自行應對。再者,在不滿意一般資料所示行動的情況下,飛行員也得自行操控加以修正。為此之故,雖然飛行員的重要性並無改變,但「非作不可的事」便得遙遠又少見,則是事實。
但是,為了供應新資料給此系統,熟練飛行員仍然是必要的。而取其系統的略稱與墮落凡間精靈的稱呼,被暱稱為「英普」(imp),寇德也是這種人之一。
「確認。第二戰隊各機。准許由E3機庫進入。」
高性能薩克朝以地球黃道面為基準的培曾東側迴旋。被由港口兩側如燈塔般的接近塔照射引導雷射,當然肉眼是無法清楚見到的。MS緊貼地乘在這條看不見的進入路線上,邊任意調整姿勢,開始進入港口。
| ─── ROLLING | 000'
| ─── YAWING | 000'
| ─── PITCHING | 000'
| | |
眼前顯示幕眼花撩亂變化的數據,全部指為零而停止。表示在旁的紅色圓點變為綠色。「咻咻」地隨著反向推進器加速,機體連同港口周邊的相對速度為靜止而進,一如「請上座」般姿態,高性能薩克緩緩舉起雙手前進。「喀咻」MS雙手抓住張開於港口上部的制動纜線,就這樣一邊減速,一邊朝港內慢慢拖曳而完成著陸。
整備員飛近,隨後展開機體的冷卻作業。寇德幾乎什麼什麼也不用做。回頭看看制動纜線歸位回去。2號機在進行著陸了。
「冷卻,快點!後頭跟上!」
寇德焦躁地朝太空浮頭盔的通話器怒吼。這自然是基地內通話用的一般頻率。
冷卻作業跟以前一樣慢吞吞的沒變啊,他認為。但MS的機體冷卻是重要的問題的。不久座艙控制面板的顯示燈亮起。此為座艙蓋開啟OK的信號。壓縮空氣發出「噗咻」一聲,高性能薩克胸前的艙蓋開啟,外部的聲音消失了。雖座艙內有加壓,在頭盔又安裝取得外部聲音的裝置,但外頭則為開放型港區的真空。
寇德從座艙探出身子,並踢了座艙邊緣飛出去,就這般浮於宇宙中,向二樓壁面的cat walk(突出的狹窄聯絡穿廊)飄去,在途中,對側的「技研」整備區域裡有些看不清身影的MS。登上cat walk的同時,寇德粗暴地抓住其中一名整備員,頭盔湊到對方頭盔上來打聽MS的事。
「喂,對面的MS。又是技研那幫人由吉翁的設計圖搞出來的東西嗎?」
「一部份好像是這樣子的,但似乎是也導入這兒技術的新型喔。」整備員帶著點膽怯地答道。
「亞那海姆(Anaheim)嗎?」
亞那海姆就是「亞那海姆電子公司」(Anaheim Electronics)。一年戰爭之際,生產吉翁軍MS的大宗製造商吉翁尼克公司(Zionic),在被聯邦吸收後而產生的公司。如今以最大的MS製造商而廣為人知。在培曾獲取的舊吉翁軍MS研究資料在技研評估後送往亞那海姆是很平常的。
「不,多半是技研的人在這裡搞的吧。吉翁次期主力MS的計劃被技研取得,叫做『X系列』什麼的…」
「X系列?」
「嗯……」
寇德並不曉得此MS被冠上XEKU-I (塞庫˙埃恩)之名等事。期待見到及駕駛嶄新MS,是身為MS飛行員的寇德本性。其就宛如注目於新車或摩托車的年輕車迷般的感性。
寇德粗暴放開整備員,朝空氣閉鎖閥而去。進入供壓程序的居住區並脫掉頭盔。當他抓住走廊把手,暫時前往簡報室時,由走廊對面來了名高個男子。寇德認得這人是巴特上校。培曾的基地司令。寇德輕輕敬禮,正趕著到目的地,但上校叫住了他。
「布雷夫上尉,給你的派令。」巴特上校拿給他一份文件。上面寫著到新成立教導團的轉屬命令。「新設立的教導團將以為基地駐守。」
又是宇宙勤務了,寇德在心中咋咋舌。
「不好意思,寇德上尉。我自己則先一步回地球去了。跟五年沒見的妻子一起生活。接任的基地司令會在本週內到任。」巴特上校原本是擔任「技研」的隊長而到此赴任。
「那麼,吉翁MS技術的調查工作應該結束了吧。恭喜您。但是,自己還要被關在這什麼也沒有的地方幾年啊。照這樣,一輩子也不會跟上校一樣有家室囉。」
培曾雖也有娛樂設施,但跟地球、月表與殖民地等各都市相比,等於什麼也沒有一般。且一點女人味也沒有。WAVE(婦人預備部隊)的運用則是戰時的事了。現在其員額數目也大幅被縮減,而在邊境屯駐部隊、戰鬥部隊等,連文書作業的女性也沒有配屬。
女性得要生兒育女。此為人類的真理。加上在損失多數人類的戰後社會中,是理所當然的事。這無論過去或今日都不曾改變。
「哈哈,唉,別那麼消沉啊。我會給教導團諸位帶來些微薄的踐別禮喔。新MS的…」
「X系列…嗎?」
「消息滿靈通的嘛。」
如果要給「新玩具」的話,要再等一下嗎,寇德想。這暫時的忍耐。真的再過不久…
 辛˙克利普特少尉(22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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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Dr. 凱羅爾。『影子貓』的選定,在獲得相關諸位的協助後順利完成了。」
走在中年技師身旁,約四十開外的的技師如此說道。兩名技師趕著向各種MS並排而立的區域而去。內華達的艷陽下,兩人的半透明太陽眼鏡閃爍著光芒。
「難道會有魯茲女士的親生兒子。ALICE的因緣際會啊…..」
名喚凱羅爾的技師腦中浮現因爆炸事故身亡的女性技師身影。於那迄今仍原因不名的爆炸事故現場,那名女性在如己出般呵護的「系統」下,覆蓋著布罩死去。
就某種意義上,「系統」是她為了研究,使其千里迢迢由邊境的太空殖民地到地球強制赴任的子女,說是她的一部份也不為過。此「系統」作為聯邦軍之新戰力充實化計劃一環,佔有不可或缺的地位。她犧牲了家庭,為完成「系統」的教育傾注心血。
此「系統」為能自行思考的機械。在一年戰爭失去大量人力資源的聯邦軍,為能彌補折損飛行員的不足,計劃導入IMPC所延伸發展之系統。Advance Logistic & Incosequence Cognizing Equipment,取其頭一字母縮寫而稱為ALICE的「發展型邏輯/非邏輯辨識裝置,將能實現MS的完全自動化。
此裝置藉由連結作為「核心」之歷來學習型電腦,將能完全自行判斷並執行戰鬥或機動。果真如此,則可編成由無人MS所組成之部隊,達成人員的縮減。
為了使ALICE能成為適合「人類」邏輯的產物,在最初得有人教它事物才行。而擔任此一基礎教育就是那名女性。這工作像是教育什麼也不懂的幼兒。即便是人類的狀況,大部分的幼兒教育需要母親。而真正需要透過父親的教育,則為邁向青春期的時刻。正因如此,女性是必要的。以戰鬥用的人工智慧教育ALICE。而完成基礎教育的ALICE,則有如人類進入青春期的時刻。
因此,父親對ALICE是必要的。但不能只是單純的父親。他也一定要是ALICE的戀人、兄長、弟弟等不合理的存在才行。換言之,並非是常見的泛泛男性,而得要是常識無法判斷的「危險」男子。
簡單來說,ALICE得要對他的行動或思考加以理解並提出建議,成為能了解男人任性的「好女性」。如不這樣,她將會被養育成聽任男人所擺佈的浪蕩女,或只主張自己所說的任性女子。對ALICE賦予「青春期」的不合理男子,只留下露齒微笑而消逝無蹤,比擬作某部幻想小說所登場的虛構角色,而給予「影子貓」(tracer cat)這樣的代號。
少女與初戀情人往往是不會結為連理的。故ALICE打從最初即負有與熟練飛行員的資料「結婚」的義務。在養育成長的「好女性」中,投入熟練飛行員構成的資料,ALICE預定最終成為Valkyrie(北歐神話的戰鬥女神。傳說將戰士魂魄引導向Valhalla神殿)。但是完成ALICE,無人兵器問世與進行大量的人員裁撤,對多少擁有私軍的政府與軍方高官,將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態。
ALICE有對政府的忠誠心,卻無特定個人的忠誠心。人員削減的結果,那群將軍隊當作自身政治勢力保障的一干人,其權力或許會一口氣喪失殆盡。為此之故,對此計劃進行種種的妨害工作。雖然那場爆炸事故也被認為是他們的策劃,因無確證而以原因不明處理。不管怎樣,他們運用擅長的政治力量是絕對不落人後的。
現在,藉由在聯邦全軍所進行的精神測試挑選出來,那種「不合理」的男子們被集合在此地。
機庫前集合的一群人,在凱羅爾看來就不過只是一支烏合之眾的部隊而已。人數12名。也不管教育士官在場,隊伍一頭那兒很快便打起來了。
「住手,混帳東西!」
教育士官分開打架的兩名青年,揍了兩人。
「你的大名!?」
邊以右手手背擦拭被揍得流血的嘴角。黑髮年輕人以反抗的口吻回答。
「潦˙魯茲…」
「辛˙克利普特」(Sinn Crypt)另一人回答。
「嗯,聽好了。這兒跟你們待的部隊或訓練中心不同。這裡為精神病院的鑑識所。大概也有些聽到『實驗MS部隊』,就以為是新Mobile Suit實用評估部隊的sad suck(意為腦筋遲鈍的軍人),那我就告訴你們。MS並不是Mobile Suit的簡稱。是Mad Sanatorium(精神病療養所)的簡稱。因為軍方不在乎會浪費大把銀子在你們身上,而搞成這樣。算了,我認為倒可當作身強體壯的人體實驗白老鼠……」
看到這般光景,凱羅爾事實上是有些沮喪。將那「女孩」託付給像是後備軍般的一群無賴好嗎…。不敢相信魯茲女士的親生兒子竟會是這種人。也許是因為小時候母親不在的緣故吧?這樣說來,曾聽過他父親在一年戰爭中喪生的事。也不可否認其從小憎恨聯邦長大的可能性。因為在他看來,聯邦是奪去一切的敵人。
「魯茲、克利普特!你們擾亂了紀律。身為軍人就得要嚴守紀律。長官叫你死就給我死,叫你飛就給我飛。所以,我下命關你們三天禁閉!」
兩人似乎要急著逃竄,但結果被士官喚來的憲兵給逮住帶走。自然少不了士官的一陣臭罵。
「剩下的就是把這群混帳,老老實實關入監獄(軍營的意思)裡。一小時後,召開連你們這麼蠢的人都會懂的任務說明會。解散!」
ALICE的前途似乎將是多災多難了。自此兩年後……